气氛却十分诡异。
段文宵坐在椅子上,面色深沉,目光复杂,完全不似平日里人们印象中的皇帝。他手上正把玩着一块儿成色上乘的玉石,而在他脚边,却跪着面如死灰的冷亦葶。段文宵丝毫未将目光分给跪在脚边的人,冷亦葶也始终低着头,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。
他们二人维持这幅情形,已有近半个时辰了。
自从冷亦葶从兄长那里得知了段文宵的事情后,也明白,原来段文宵早已知道自己背叛了他,内心便开始处在不安之中,尽管清楚因为段文彧的关系,段文宵暂且不会把自己怎么样,可毕竟自己理亏,因此始终忐忑不已。而这几日段文宵也一直没有在她面前出现,令她更加惶恐。
终于,段文宵今日来到了锦绣宫。
在外人面前,段文宵仍是过去的模样,一出现便对冷亦葶嘘寒问暖,看起来似乎极为关心与爱护。可他越是这样,冷亦葶越是心惊肉跳,因为眼前之人如今已不能小觑了。但不管心里怎么想,表面上,冷亦葶仍然要配合段文宵在人前演戏,表现出和以往相同的幸福模样。不过这场戏并没有演多久,很快,段文宵就挥退了所有在旁伺候的宫女和太监,接着不言不语地坐到了一旁,不再理会冷亦葶。
见状,冷亦葶明白,该面对的,必须要面对了。
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,冷亦葶缓缓走到段文宵身边,什么话也没说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皇上,臣妾对不起您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微微惶恐,态度虔诚卑微。
可令冷亦葶没有想到的是,面对她主动谢罪的行为,段文宵却毫无反应,只顾把玩着手中不知何时冒出的一块儿上乘玉石,任她跪在那里,不言不语,也不看她。冷亦葶跪了近半个时辰,双腿已渐渐发麻,偏偏段文宵好似没看见一般不闻不问,她也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。
气氛,就这样凝滞了下来。
又过了片刻,段文宵像是终于玩腻了手中的玉石,缓缓偏过头,看着跪在自己脚边低眉垂目的女子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“亦葶,你我同床共枕两年多,却是各自在演戏,到头来,你更是用实际行动向朕证明,你的心完全不在朕的身上。”说着,段文宵自嘲地笑了。
对方说出这样的话,冷亦葶完全听不出其中喜怒,却不由自主地惊出了一身冷汗。她只能犹豫不定地开口:“皇上,臣妾……”
然而,话还没会说完,就被段文宵抬手打断了。不过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站了起来,上前一步,将跪在地上的冷亦葶扶了起来。
对方的举动让冷亦葶略有怔愣,却依然惊魂未定。她不敢确定对方的意图,也不敢再轻易出声,只是沉默地望着面前完全看不出心思的男子,心情十分复杂。正如对方刚刚所说,整整两年,他们真的是同床异梦,这个男人藏得如此之深,叫她此时此刻全然不敢造次。
但其实,段文宵的心思并没有多么复杂,这一刻他内心最多的感受,大概就是苦涩吧。
爱而不得的苦涩。
将内心真实的情感完美隐藏在面无表情的“面具”之下,段文宵淡淡开口道:“朕答应过五弟,会保住你,也会保住你们的孩子。你放心吧,朕不会将你怎么样的。以后在外人面前,还是像过去那样演戏就好了。至于其他,就等事情结束再说吧。朕知道你其实深藏不露,过去也一直在宫中帮五弟收集消息,所以若有需要,而你的身体也允许的话,可能仍需你的帮忙。”话说至此,相当于已将立场摆清,他与她,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,就只是合作的关系了。
说完这番话,段文宵在心中微微一叹,很难不为自己感到悲哀。
就这样吧,既然不忍心怪罪这女子的背叛与欺骗,就只好默默守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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