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传递了出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
黑色长袍包裹着瘦弱的身体,兜帽下,干枯如树皮的肌肤,紧贴在骨骼上,一双凹陷的眼珠盯在了王亚身上。
“参见尊敬的图塔巫师。”
这是王亚第二次进入船长室,宽阔的区域只有几根烛火点亮,厚重的黑暗压迫着黯然光线,空气中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味。
微微躬身表达自己的敬意。坐在沙发上的图塔巫师,在阴影下笼罩,看不真切表情,长长的衣袍下,伸出褶皱垂着的老人皮肤右手,抓握着一个木盒子。
王亚的视线再也移不开了,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。
“年轻的灵魂携带着蓬勃生机,真是让人向往啊。”图塔巫师感慨着说,“当时那个小家伙血都快流干了,依旧坚持着爬到了我的面前。王亚哈拉克你是幸运的,幸运的是你有巫师资质,同时有足够好的运气。”
盒子打开了,存放着一截森然的指骨。
王亚的心情比目光更为沉重。
那个埋葬在废墟里的哈拉克王国,埋在他心底的记忆,重新回忆了起来。
国王的孩子有很多,年轻时候的英明神武,抵不过暮色时期的昏庸无道。宫女,侍女,妓女,都为他生过孩子。
绿森和王亚一同出生的,那天起多了一块墓碑。冰冷的王宫中,两人互相依存。
十年之后,各地怨声载道,乱象频生。王宫的里的生活依旧千篇一律,一直跟在屁股后面转悠的绿森,长出了比自然更为绿意的长发,也会噘着嘴,强迫他喝下各种营养补品。管家婆的姿态遭到他好一阵数落。
大概在绿森眼中,哥哥是不靠谱的,整天嚷嚷着自己是不一样的,有着超出常人的能力,找到巫师便能成就超凡。
绿森非常相信,还拉钩约定一定帮他找到巫师。
战火到来仅仅四年,城头挂满了公卿头,年轻的王自刎在王座上。王亚这才明白,掌握不了超凡,便没有什么不一样的。
他会被斩掉头颅,挂在城头,在平民的喝彩,欢呼声中结束。
在外城的绿森,应该有机会活下去吧,管家婆随身携带着足够富足一生的财富。往好处想,或许会嫁人,延续血脉,立下一个衣冠冢,老了的时候,坐在墓碑旁,怀念着不太靠谱的哥哥。
事实却是,绿森如同一个女武神,身披染血铠甲,挥舞着十字长剑,以无敌的姿态,碾压一众敌军。
绿森是来救他的。他都看呆了,这个女武神搂住他的腰,骑上了战马,嘶鸣声高昂,冲出了破败的城市。
没有人是她的对手,王女会来拯救王子。这很不正常,是不正常的故事发生,也有不正常的力量。正如他想开口却感觉内心一股不安惶恐所堵住。
那力量是有代价的。森林一般的的长发随风逝去,血肉烟消云散,他搂着森然的骸骨,摔下了马,用脊背承受碎石的撞击。
绿森哈拉克,他的妹妹,死了,死在了他的怀里。
当再次睁眼时,黑袍身影站在近前,取下了兜帽,露出森然的微笑,“王亚哈拉克,你果然如同那小家伙说的,拥有巫师资质,虽然很一般,那么要跟我走么。”
“她的灵魂虽然由我维持在了指骨上,但坚持不了多久,解决的办法有一些,但你需要付出代价。”图塔巫师补充着说,“还有我出手稳定她灵魂的代价。”
代价可以是魔石,可以是超凡物品,资源,只要对等。
这便是巫师世界的本质论之一‘等价交换’原则。
“当然,我可以允许你暂时欠着这些代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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