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澳门依然骄阳似火,却有一户高门大院中微风习习,萧鼓声声,如花丽人,声若莺啼。
“梦回莺啭,乱煞年光遍。人立小庭深院。炷尽沉烟,抛残绣线,恁今春关情似去年?”一曲游园惊梦硬是叫着女子唱的百转千回,妙入情理。
一张八仙桌上,是摆不下的珍馐美味,席间众人身上,是穿不尽的绫罗绸缎,却无一人执箸动筷。
他们或是闭目细听,或是用折扇打着拍子,或是两唇似开还闭,无声的跟唱,似乎整个宅院都沉醉在那软糯吴音之中。
一曲终了,满室寂然,只听的院外翠竹间阵阵蝉鸣。
“看赏!”坐在主位的圆脸老翁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,率先从拇指取下一只祖母绿的玉扳指放在小厮手中的乌金木盘中。席间众人纷纷效仿,盘中片刻就堆满了金玉翡翠。
惹得那美姬都放下面纱,款款走到众人面前,深深一福。才带着戏班缓缓推出厅堂。
“啊,啊,啊”一阵娇喘传来,回首看去,却是一个豆蔻少女正费力拉动着屋顶风扇,力有不支,竟是喘息起来。
“这才是天籁之音,胜过刚才唱词无数,方配为我等下酒。”一个身着金黑相间缎子直裰的高瘦中年人,竟是直接将美姬斟的酒泼到了地上。
话声刚落,便引得众人开怀大笑,其间淫荡猥亵之意,不但没使那少女羞愧,甚至还故意加大了娇喘之音。这席间坐的可都香山澳最有来头的七位海商,若是被其中一人收进房中,那一辈子便是享不尽的荣华。
在经历了大半航海季之后,赚得盆满钵满得诸位富豪此时更是谈天说地,从丝绸瓷器谈到兵甲军粮,从青楼魁首说到官场变迁,搭着椅子边坐的黄程却是听的胆战心惊。
一个管家模样的家仆,却是快步走到那圆脸翁耳旁不断低语。席间众人初时还没在意,可是看着主人脸色越来越狰狞,竟是纷纷停杯住盏,面带关切。
“黄掌柜,最近彩老是缺银子了缺到疯了吗?连我梁家的船也敢劫了,他不识得我梁某人也就算了,难道他连宫门的面子都不给了吗!”刚才还笑容满面的主人林可程,此时一章拍在桌子上,活活将黄程吓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。
“梁掌柜明鉴,这事情在下实在不知,近来只听闻绪彩老见朝廷水师云集澎湖,以为两广洋面有机可乘,又得了马尼拉夷人许多火器,这才大犯粤省,就连我们许掌柜的船前些日子也被逐回了闽省啊。”黄程像倒豆子一般将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,这些或是依附宫中、或是依附官员的商人可是动动手指就能要了自己的命啊。
自己确曾帮绪彩老出过几次货,就被这些官商捏住了把柄,一遇到海匪的事情便让黄程去商谈,殊不知黄程自己在其中搭了多少人情和银子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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