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主的排场在那,姚氏和姜氏坚持什么都能省,但婚礼是她高姿态进入夫家的第一步,千万不能掉价,否则一步弱,将来就要被压得抬不起头来。\r
好吧,听上去倒是挺有道理。\r
沈默云直接又调了一千两银子交到了姚氏手上。\r
不过,知道她穷,怕她没银子花的人也不少。\r
沈畅和冯氏亲自跑了一趟郡主府,送来了五百两银子添妆。沈畅因着早早分家,财产并未被皇帝收缴,所以对着沈默云始终怀有说不清的愧疚。他表示,从今日起,郡主府的开销由他全权负责。\r
沈默云拒绝了。\r
沈灵也送来了三百两银子添妆。\r
还有姜氏,提前拿来了一千两银子给她陪嫁。对于这些亲戚,沈默云都只象征性收了一百两银子。尤其是秦家,这些年她受的恩惠太多,实在没脸再拿舅家的银子了,加上秦子墨的缘故,她更是对秦家有几分愧疚。\r
然而姜氏还是坚持留下了一千两银子,说是拿给她压箱底。\r
而让沈默云对秦家更愧疚的还在后边。\r
成婚前七日,秦子墨第一次登了郡主府的门。\r
他竟是来辞行的。\r
那日他一身青衣站在桃花树下看着她慢慢走近。他一手背身,一手打着象牙扇,笑得一脸和煦,桃花片片落在他间和肩头,一如当年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美少年。\r
他始终如幅画般美好!\r
他明亮如星的眼神里依旧只有她,唯一不同的,是当年他眼里的好奇和探究变成了今日淡淡的忧郁和挂怀。\r
沈默云心下微痛,这是自己的罪!\r
他说,他要走了。\r
问他去哪,他说,他要出海。\r
出海?沈默云愣住了。\r
他一直在为皇帝做事不是吗?以前秦家根在金陵,他四海漂泊,此刻他全家定居京城,他却要远走异国?海外银子是好挣,可那也要有命回来。除却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条件,在那本就变幻莫测的海上,除了海盗还有倭寇。\r
这年头,愿意出海的人,不是亡命之徒,便是走投无路!\r
他,何必呢!\r
问他去哪?\r
他说,他去南洋!他要将茶叶和丝绸拿去换珠宝!他说,他要为她找到比太后那颗更大的红宝石给她做嫁礼!\r
她劝他不要去!\r
可他说,皇上已经答应了。五日后就启程。\r
她问,为什么?\r
他顿了一顿,等了许久,才说:既是孤独,在哪儿都一样。他心里的孤单,或许只有同样孤独的大海可以治愈!\r
他还是笑,笑得灿烂,看不出一丝难过,他祝她新婚快乐,百年好合,子孙满堂!\r
看出了她的难过后,他又补了一句:他想要走得更远,看一看更多的人和事!这是好事!另外,皇上需要银子,那他就帮着皇帝去海外搏一把!\r
“我什么都不要!我不要红宝石!我要你平安回来!”\r
“好!”他依旧一脸宠溺,伸手拿扇子为她剔走头上散落的桃花瓣,随后转身离开了。如过去的一次次那样,只留下了一个孤单的背影和一只装满了饰的盒子……\r
沈默云心中绞痛,站在桃树下忍不住泪水涟涟。\r
五日后,秦子墨果然离开了。\r
沈默云本想去送,却被他留下的随从拦住了。他转告说,她若去了,哭了,他可能就不想走了!\r
于是,他走了,只带了一帮随从,留下了蕙心。\r
听说,他告诉蕙心,不用等他,找人先嫁了。\r
蕙心是死心眼,当然不从。她说,不管十年八年,还是二十年三十年,她都会等着他。\r
他笑了,离开之前他告诉蕙心,他若能平安回来,就娶她!\r
沈默云听了更不是滋味,只能为秦子墨抄了一遍又一遍的平安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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